生命見證集

四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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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若懂得珍惜今天所有,人世間就必免去許多悲劇。學生時代,老是伸長頸項,等待悠長的假期。一想到能卸下全套校服,扔掉舊書本,便如釋重負。沒想過端坐課堂聽書,乃是一種福氣。又想到為人兒女的,老人家天天在耳邊向你「話當年」。好囉囌!一旦生離死別,倒像掉了身體上某些重要器官,叫你終身遺憾。人生正是這般矛盾。一位青年人,他在一年之內從大學降回中學,又從中學重投大學。如今體驗過失而復得的滋味,和讀者分享一段有趣的時光。

有人說,社會的未來掌握在大學生手裡。我有幸進了兩次大學,一再作「新鮮人」。兩番的感受,真有天淵之別。

臨表涕零 不知所云

  打從頭一天走進學校當讀書郎起,我是道道地地的沒有「書緣」。面向黑板,卻夢遊仙境,不管眼前人如何春風化雨,我的反應總是「臨表涕零,不知所云」!

  讀書不見得成才,惹事生非則屢見不鮮:擲水彈毫不留情,樓下行人莫不遭殃。在校內「知名度」漸高,記下的大小缺點無數,千瘡百孔之餘,留堂亦作家常便飯。

  如果教育工作是條路軌,開始於無知,結束於自省,車卡所載是古人累積的智慧,車上用的燃油必定是愛心。有了良師益友的關懷,即使列車偶爾出軌,惹得乘客、路人慌作一團,但溫暖的愛心仍叫車上的客旅爬起來,驅車前進,明天仍然希望在人間。

  本來我是準問題學生,看著勢頭沒有不翻車之理,卻在此時遇到一位良師,循循善誘,待我猶如子姪。每次老師拍拍我肩頭,要鬧事的念頭便拋到九霄雲外,看在老師的分上,好歹也得忍手忍手。

  這是我一生人遇到頭一位好老師。

離群獨處 孤芳自賞

  好容易熬上中學,追念恩師訓誨,從此安分守己,學習老師正義的行為,心中嫉惡如仇,對時下青少年人耽於逸樂,只管吃喝玩樂的放縱心態,極之鄙視,常自鳴清高,感到「眾人皆醉我獨醒」。

  結果由於過度偏激,終日孤芳自賞,離群獨處,甚至上課期間亦獨坐一隅,思考宇宙人生!我存著一個與自己年齡毫不相稱的心願:要尋出世上永恆的事物。於是我不斷翻閱科學書籍,要看看黑洞在哪裡,磁場又是甚麼原理,天上的星辰為何會轉動。

  天外是否有天?我定要查個究竟。

  我擅長理科,老師對我期望甚殷,時加鼓勵,我便更醉心物理、數學等科目,在同級人中,表現一直有壓倒性優勢。眾人稱羨,同學又來請教理科難題,我都逐一解答,因此結交了許多朋友,從前的寂寞漸消。在此溫暖氣氛下,我盼望長大了能成為出色的科學家。

  會考順利過關,取得成績單,見到一紙優異,內心卻反而有一陣空虛感。人生只為了找間好學校,取得好成績,將來尋個好伴侶?手上優異的成績,能保證我長久光榮?

兩條門路 生死關頭

  預科階段,人人奮勇作戰,世界忽然變得狹窄,窄得只剩下兩條路走─榮升大學,猶如登上天堂;被拒諸大學門外,好像打下地獄。四方八面,人用奇異的眼光盯著你,看你是生是死,真要命!

  更要命是四周高手林立,學業比我好的大有人在!成績優異自然到處受歡迎,而我由於失卻中學時的鋒芒,朋友亦相應減少,只能獨自向命運挑戰。

  現實多冷酷!為進大學,難得再有推心置腹的知己,友誼都建立在利益關係上。世上真有良師益友,可以扶持我,安慰我,而且不離左右,天長地久?越想越灰心失望,從前科學家的美夢煙消雲散,算了罷,今朝有酒今朝醉!

  很幸運,我總算打進高等學府,得意之餘,穿牛仔褲上學,無拘無束;袋裡有了大學學生證,走在鬧市比拿著金卡跑進大餐廳更光榮!踏進寬廣的校園,林木青葱,鳥語花香,吸一口新鮮空氣,頓覺心曠神怡。

曠課走堂 流連閒蕩

  大學生活一面多姿多采,一面人際關係卻比中學時更疏離。我已經是獨斷獨行的人,現在更要培養獨立思考、獨特性格。師長著重知識傳授,用功與否悉隨尊便,無人管束。

  如此一來,實在難以適應。每天對著大堆數字、方程式,心中一片空洞,慢慢失去學習精神,上課時心不在焉,常發白日夢,久而久之便曠課走堂,到處流連閒蕩,把納稅人的金錢花在電影、電子遊戲機上。有一天在圖書館看著成千上萬的書籍,不禁歎道:「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無涯。」算了罷!判定自己根本沒有興趣念書,但求胡混幾年,拿個學位去騙口飯吃好了。

  曠日持久,功課一落千丈,跌破底線。講師早有明言,我所讀的系有史以來難得有人讀不上。結果一年過去,我是破天荒被校方請求退學。

  大學生被迫退學,好丟臉!收到校方令我停學的函件,寫著:「台端必須退學…」我像給人重重打了一記耳光。整整一天,腦海裡就是「台端必須退學」。苦苦哀求老師,他們也表示我表現太劣,愛莫能助。

  心內亂作一團,自卑、自憐、自責,只怪自己放任,不懂珍惜美好的時光。離開校園,坐過最後一次校巴,別矣,大學堂!

以退為進 尋獲至寶

  喪氣之餘,另謀出路,想找其他大專院校,結果沒有半點回音。山窮水盡,以退為進,投考一所私立中學的預科班,重頭讀起。

  人從越高處掉下來,傷得越重,痛得越久。過去一年放任自由,傲氣凌人,現在穿回整齊校服,自衫長褲,從「大」學生變成「中」學生,好不是味道。但在這間中學的圖書館裡,我卻找到了人生至寶。

  原來圖書管理員是個虔誠基督徒,每當工作完畢,便和我分享信仰的奧妙,使我想起以前從未想過的人生問題。

  最吸引我的,是提到主耶穌甘願降卑為人,與我作朋友。人能照著本相,來就耶穌,還可以得祂住在心中,凡事引領。得此良師益友,從此時時相伴,形影不離,直到天長地久。

  一天管理員又問誰願去聽福音,六位同學中獨我一人主動樂意,因此成了眾人笑柄。而我也自問:像我這樣的人,配不配信主呢?

  當日聚會,由一位從前在電視台工作的先生作見證,說到一場大病,使他在生死關頭體驗痛苦。危難之中,主耶穌仍不離開他,使他能重新站立起來,神的力量何等大!主耶穌對信祂的人何等憐憫慈祥!他說話時追述前事,面容喜樂光明,猶如死過翻生的人一樣,勇氣和信心十足。

  接著我再被邀請到新春佈道會去,會中提到「平安」不僅僅是身體健康、出入平安,更說到一種不是世界所能賜的平安,一股從天上,從另一個世界,從真神主基督耶穌所賜下的平安。這些話直刺透我內心。我從小學起心裡沒有平安,中學以至大學,心靈的確沒有安息。「得」的時候沒平安,「失」的時候更不安。遇上好老師指導便平安,但老師又不能時刻與我一起,分分秒秒指正我,引導我走正路。大好一個大學生,自暴自棄,自甘墮落,受魔鬼愚弄,白白丟了大好前途…越想越氣,下定決心,和魔鬼絕交,誠心誠意接受主耶穌。

全新力量 心內湧流

  返家途中,內心是何等逍遙,宛若在風浪中安坐郵輪,基督徒並沒有騙我!次日起牀,一個全新的力量在心裡發動,是生命力!走在路上,我一夜間像成了大富翁,袋裡滿了鈔票,頭上天空變得更蔚藍,花草樹木如在風中向我招手。最奇妙的是心境改變了,從前看甚麼都往壞處想,現在總覺凡事光明,充滿希望!

  走到郊野,仰觀宇宙之大,一切皆出於神的手。人算甚麼?坐在公共汽車上,心裡不禁湧出詩歌:主耶穌,我救主,真奇妙!

  自從基督來住在我心,短短幾天光景,我完全改觀,世界不再灰暗,人生不再消極。我想飛躍而起,幹一番事業,心中有一種把握,一份從主而來的勇氣。有勇氣就有希望!

  重新面對人生路,硬著頭皮,再考大學。那並非易事,心理壓力大過任何重讀生,而且在情在理,有了過去劣績,再收我入學談何容易?惟有誠心把讀書生涯奉獻給主,讓主帶領我經過這艱苦的學習階段,並向主說:「若容我再回大學,便要見證你的大能和榮耀。」

  考試期間,百感交集。一邊考一邊求告主名,每次進入試場,必在門外禱告交託,求主引導。如此和頭一次考入學試真有霄壤之別,不是由於有了經驗,而是心境截然不同─我不再像機械人般去答卷─主正是我的良師,常伴我左右,安慰、扶持、加力。考完最後一科,步出試場,吐出心底一句話:「噢,讚美主!神是我的歡喜快樂!」

良師益友 伴我同行

  放榜之日,把心裡的掛慮向主傾吐。此時我深知主是最寶貴的,今世的學業、地上的成就只可暫時擁有,惟有主永不會失去。所以我有一個祈求:「主,若我進了大學卻會離棄你,那麼請你不要容我進去。若幾年學院生涯能助我認識你更深,就容我進去。」是日我大清早便坐在家裡,對正大門口,一面讀聖經,一面禱告;十時仍未見有信件,我就再把一生交付給愛我的主。禱告完了,郵差叔叔出現眼前!接過錄取我的函件,我像親眼看見神蹟,更像看見一雙看不見的恩手在保守我前行。

  再到校園,所修的又是另一學系。舊地重遊,景物依然,我的一顆心卻已今非昔比,火熱地到處為主作見證,帶領同學信主,也化解了從前與人的冤仇。如今讀起書來全力以赴,堂堂早到,要對得起納稅人、父母、師長,更要對得起愛我的主耶穌。

  從前我憤世嫉俗,偏激高傲,現在與世無爭,只問耕耘,不問收穫;從前憂鬱寂寞,狂呼空虛,現在心中常常喜樂,口中高歌讚美我主!從前性格乖僻,與家人時有齟齬,信主後深感耶穌大愛,家人說我溫馴如綿羊;從前只愛看恐怖片、鬼片,生活散漫,遊戲人間,如今事事認真,不放過片刻光陰。信主前獨自一人讀書,現在天天有主作同伴。過去我凡事搖擺不定,毫無方向,如今心中安定,處變不驚。

  回想自從離開大學堂之後,處處害怕遇見中學時的同學、師長,惶恐地不知從何解釋我離開大學的原因。但是信主之後,主賜我出人意外的平安、堅強的生命,使我能再一次站起來。遇見中學老師,便坦白承認自己辜負他們悉心栽培,但也請他們不需擔心,我絕不會自暴自棄,因為我已成了基督徒,主耶穌必會引導我走義路,祂是我的牧人,要用杖和竿安慰我。

有人問我讀書的祕訣,我總是答:「敬畏神,是智慧的開端;認識至聖者,便是聰明。」

考試中的同學們,願你也得此祕訣。你若有主作良師益友,也會同我一樣快樂與無憂。

  「以後我(主耶穌)不再稱你們為僕人…我乃稱你們為朋友…」(約十五15)

─本文見證人畢業於中文大學理學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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