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見證集

二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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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者折服別人,惟有強者能征服自己。

 當年,廉政公署把一個超級流氓繩之以法。他先後入獄三次,戒毒五次,人皆公認無可救藥,今日卻傳揚愛心和寬恕,到處帶給人新的希望。

暴戾的超級流氓

 弱者折服別人,惟有強者能征服自己。

 我正是身體碩壯,性情暴戾的人,從小動拳頭、掄刀子,眉頭都不皺一下。這些年來,身上帶了許多傷疤,也把不少人打得折腰斷骨,鮮血披面;黑幫同道看我那股狠勁,都忌憚三分。

跟毒品一起長大

 在貧民區,毒品和白米、生油一樣普遍。打從三歲起,就看見有人在屋後買賣鴉片、紅丸和海洛英。傳說要做「英雄」、當黑幫老大,必須會吸毒。我十五歲染上毒癮,兩個兄弟也隨著我成為毒品奴隸。剛上中學,我就被校方開除。

一念之差入歧途

 頭一次學吸鴉片,托著煙槍吸一口,未幾頭暈眼花,又嗆又嘔…從鴉片到白粉,進步迅速,未成英雄已成癮君子,被父親痛罵,毒癮發作時躲躲藏藏。

 有一次吃飯時,母親一直嚕囌要我戒毒,我氣沖沖把碗碟一摔,搬到吸毒朋友家去住。偶爾回去都是為偷錢,找點財物當押。二十年前,每天花二三十塊錢吸毒可不是小數目。絕糧時幹散工,在戲院當放映員,觀眾在下面看電影,我就在放映室內吞雲吐霧。

動刀子的亡命客

 為了錢,我壯著膽子上士多辦館,有本事把整箱洋酒、大盒香煙偷出來賣;在街上往那些穿西裝的斯文人肩膊一摟,小刀抵住他腰間,財物手到拿來,人稱我是「搭膊黨」或者「泵心口」。後來乾脆連刀也不帶了,穿著窄窄的T恤, 搭上人的肩頭,一看我鬍鬚滿面,殺氣騰騰,手錶戒指通通掏出來「孝敬」了。

偷車飛馳尋刺激

 偷搶刺激,飛車更刺激。天天在街上閒逛,看中那部摩托車就下手偷來。大白天穿插於市區,以高速在車縫之間鑽來鑽去,警車從後追趕,我把馬達開得震天響,三兩下便擺脫了。更精彩的是從後面搶女人的銀包,一扯脫一陣風般飛走,戴著頭盔,天

曉得我是誰!

玻璃瓶、鐵棍交加

 錢來得容易,就任意揮霍,大搖

大擺拖著女友逛街,誰瞟她一眼,我便當街飽以老拳。抽足白粉之後,自覺力大無窮,隨手抓幾個看不順眼的瘦小子來「修理」,打得對方滾翻在地,跪倒求饒。跳舞場也是我經常耀武揚威之地,一次中了埋伏,七八個漢子手持玻璃瓶、鐵棍來圍攻,我滿身鮮血,仆倒地上,又掙扎逃生,最後昏倒在醫院急症室內,那時我才十七歲。

 十八歲那年,我的黑幫大阿哥因打劫被警方開槍擊斃。我慌起來便戒除毒癮,考進警隊,決心脫離齷齪的環境,改邪歸正,重新做人。當時雄心萬丈,希望有一天執法而不犯法。

蜂目豺聲任意為

 立志行善,只是曇花一現。正式當軍裝警察不到半年,又再次吸毒,而且更加肆無忌憚,披制服,攜警槍去帶毒販毒,替黑社會放高利貸,迫良為娼,出面「講數」(談判)時帶備「皇冠牌」(警員證),無往而不利,人稱「有牌爛仔」。賭牌九、上舞廳,都是很花錢的玩意,於是橫著心利用職權去搜刮。

 我膽大而計謀多,當年在警隊中綽號「師爺九」,掃蕩賭檔時把檯上賭款沒收,袋袋平安;調查打劫現場,也予取予攜,順手牽羊。穿起執法者制服,行徑卻更甚於盜賊。

執法犯法無忌憚

 在學堂時,讀過很多法律條文,卻醒悟不到自己正天天犯罪。反正被抓到就有罪,抓不到就沒有罪。良心何在?只知有錢就是公理,更帶頭貪污瀆職,實在有辱警隊聲譽!

泥足深陷難自拔

 毒癮加深,由吸食到注射,手臂密密麻麻盡是針孔。終日給「白小姐」 (白粉)迷得暈頭轉向,理想、夢想早已拋到九霄雲外,癮發時躲起來全身抽搐,口水鼻涕齊來。曾把自己鎖在床上,請母親關上大門,獨自一人與毒品苦鬥。可是一股無形、邪惡的力量,把我控制著,拖往深淵裡去。我完全身不由己,把手扣撞得格格作響。兩個鐘頭之後,母親發覺我連鎖頭也弄開,爬出四樓窗外,重回毒窟。

 我曾經想跳樓自殺,又用刀插進大腿寫出一個「戒」字。鮮血涔涔而流,心靈比肉體更痛苦!

天網恢恢毀前程

 如此當了四五年警察,不但沒有為民除害,反而為虎作倀,成了超級流氓。一九七七年聖誕之夜,廉政公署人員登門把我拘捕,因貪污及藏毒罪被判監一年。

 獄中,整整一個星期吃不下飯,沒有毒品的我,聞到飯菜味便立刻嘔吐,每天只啃小塊麵包,一杯牛奶。三個星期也睡不著覺,瘦骨嶙峋。甫出牢又纏綿於毒海,我真是苦啊!罪惡之手緊緊捏住我,欲脫無從。

 在警隊時「撈」了不少錢,都是左手來右手去,於是又挺而走險,再次打劫販毒。我四肢無力,仍不顧一切取了把小刀去劫計程車司機。結果被他打得金星直冒,街坊更聯手,拳打腳踢,打斷了手指,當場重傷,昏倒街頭。倒地前聽得嗚嗚嗚的警車聲,我因而又進了監獄。

走投無路卜吉凶

 第二次出獄我廿七歲,本來正當盛年,人生最有作為的階段。但自覺前途灰暗絕望,到處求菩薩、關帝,甚至「打小人」。一次在廟街付了三十塊錢看掌相、卜前程,相士說我眉心破損,折福之相,三十歲前必招殺身之禍。

 抬頭看天,陰霾四佈,既然快要命喪歸天,盡情放縱罷!不久我再次瑯擋入獄,出獄後不久又申請往石鼓洲戒毒去。

愛的呼喚誰能拒

 已經是第五次進戒毒所,誰能救我脫離苦海?我想不過是例行的痛苦,也不存厚望。所不同的是這次剛好有宣教士來傳講耶穌基督的福音。

 我無可無不可也跟著去聽,平日我仍抽煙斗,現在鄭重起來,專心跟著哼「愛的呼喚」的詩歌。

 愛?我一向以為「愛」就只是男女的戀情,那次他們卻讀了一節聖經,叫我知道宇宙間有一份更崇高的愛——「神愛世人,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,叫一切信祂的,不至滅亡,反得永生。」

 怎麼還有「神的愛」?想不通啊,卻清楚感受到一陣溫馨,濃濃地包圍著我。聚會完畢,我坐著不走,很想多聽一點。基督徒說要為我按手禱告,叫我跪下來。

鐵漢低頭灑熱淚

 莫名其妙,一個喪盡天良的白粉道友竟然照辦了。一生人從未低頭,現在俯伏在地,聽著別人為我祈禱。四月份還是春寒天,我卻一直全身流汗,滿頭的汗水,以後更掉出眼淚來。二十九年來,沒哭過幾次,那天哭成淚人,許多重擔隨著淚水、汗水自身上脫落,因著神的愛,基督耶穌為我的罪惡釘死了,因祂的受死,我的罪得著赦免,現在連吸口氣也覺得新鮮舒暢。

宏恩厚愛永難忘

 「為義人死,是少有的,為仁人死,或者有敢作的。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,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。」(羅馬書五章7、8節)那天晚上,我躲起來嘗試和這位看不見的、滿心慈愛的神說話。

 閉上眼睛,已往的所作所為如同快格電影,幕幕湧現。我本來不知何謂罪,如今像有塊烙鐵燒灼我心——有誰犯罪像我那麼多呢?傳道人說主耶穌所流的血洗淨我一切的罪,於是我一件一件在神面前承認,求祂赦免。多年纏累的邪惡勢力一下子解開,脫離了罪的枷鎖,罪惡再也無力捆綁我了,竟興奮得整晚不能入睡。第二天,陽光燦爛,象徵著我正踏上光明之途。

 從此,天天渴望那班傳道人再來。他們送我聖經,帶我祈禱,真奇妙,我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幾年,竟然摸著了光明的出口,我要留在光明中,享受深處的喜樂和平安。

天下人間一救主

 當年在石鼓洲戒毒所裡,到處告訴人我信了耶穌,在公眾飯堂謝飯禱告。別人嘲笑我,但我怎能不感謝主?怎能以愛我的神為恥?

 離開戒毒所後,主帶領我到聖士提反會接受福音戒毒,學習跟隨主耶穌。我完全變成另一個人﹣﹣新人!我裡面有一股取之不竭的能力,使我能棄絕從前諸般惡習,和充塞腦袋的污穢思想;禱告的時候,內心有個清楚的呼召——向低下階層傳揚神的大愛。

 相士說我壽命不過三十,我信主那年,剛好二十九歲。

 離開石鼓洲我見人便說,趕快悔改信主罷!我一個吸毒的弟弟和他的家人,很快也受浸歸主,與毒品絕緣。父母見我們身上的奇妙見證,也感動得立刻信主,以前父親見我回家便罵,現在卻叫我留下來吃飯,由我來帶領飯前禱告感謝主。

願捨屠刀泯恩仇

 信主後蒙主赦我罪愆,大恩大愛,銘刻於心。一次發現有人得罪了我,無名火起,血液衝上腦門,一個箭步奔到廚房,拿起菜刀,正待舉刀劈人,想起耶穌基督已寬恕了我,便告訴對方再不追究。

 現在我經常和基督徒一起,往從前出入藏污納垢之地見證主恩。有人嘲笑我演「猴子戲」,我也不氣惱,總覺得為主作見證是榮耀無比。經過一段時日,好幾位從前的黑道朋友信了主,接受福音戒毒,其中多位更和我一樣全職服事主。

大改變震驚同道

 記得有一次,和外籍弟兄到油麻地區的非法賭場傳福音,賭徒和負責人以為我還在警界,現在帶同洋幫辦來掃蕩,都慌了手腳。到了明白真相後,眼珠睜得老大,詫異地說,鬍鬚仔信耶穌了!

 不但個別向人傳講耶穌的大能,我們甚至在最複雜的罪惡黑點、廟宇前大規模露天佈道;街頭唱戲的,耍雜技的,流浪的,占卜相命的人,都聚集來聽,不但聽,而且前後有近三百人決志信主,甚至有神蹟奇事隨著我們,證明所傳的基督是死而復活,滿有大能的生命之主!在廟街佈道之前,我們七十多位基督徒都同心跪下,求神施恩。祂能改變我,使我用愛和寬恕去改變頑劣的人,使別人同樣經歷救恩之樂,得著新生命,僅這一件便是最大的神蹟!

愛罪黎捨主其誰

 多年來,親眼見過無數人得救,人認為無藥可救的,卻因信主而經歷更新。我確信人人都需要耶穌。主的大光要照耀在一切黑暗裡死蔭之地的人。

 願我這微小而真實的經歷,能助您早日接受主,和所有愛神的人齊唱蒙恩的樂歌。

 本文見證人多年來經常舉辦露天佈道會,向邊緣青少年、草根大眾及吸毒人士傳福音。又常在廟街公開向低下階層佈道,卓有成效。一九九零年他被按立為牧師。九一年香港無線電視台新聞節目「星期一檔案」曾作專訪,介紹他的工作和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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