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見證集

六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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吸毒、打劫達十三年之久的青年人,重獲新生的故事。

「我真是苦阿,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?」(羅七24)

  我家住觀塘,還算是小康。十二歲時,父親去世。那年我在一所「學店」讀中一,終日三五成群,到處亂闖。由於英雄心驅使,我入了黑社會,成為黑道中人。

  十四歲我就開始吸白粉(毒品),當時黑道中人相信,不吸白粉是不能當「大哥」的。我先是好奇,又要逞強,以為試一次無傷大雅。然而,一次又一次,可憐我終於上癮,還懵然不知。

  不久,母親也生病入院。她在醫院躺了好長時間,而我只去探過一次。一天醫院通知我,母親已不在人間了!送葬時不知怎的,望著靈柩發呆,兩眼乾巴巴的擠不出半滴眼淚。

  我頭一次和五、六個人在九龍又一村「劏死牛」(打劫)。巧得很,是個休班警員。刀光劍影之下,對方只得就範。我卻怕得雙腳發軟,只敢遠遠在對面「把風」。那時我十五歲。

  這次順利得手後,我們分成兩組,頻頻出動。每當戲院散場,巴士擁擠,我們便施其空空妙手,實行「打荷包」(扒竊)。一次在中僑國貨公司附近出動,親眼見到同伴被擒,嚇得我不知所措。但是毒癮纏身,為了籌錢買毒品,也顧不得坐牢了。

  十六歲因暴力行劫被捕,大法官楊鐵樑顧念「初犯」,判守行為三個月。期滿後不足三日,又因偷電單車被捕,再判守行為一年。從這時起,我開始為自己所犯的罪感到不安。

  十七歲再因吸毒被捕,判入歌連臣角教導所,足足熬了十九個月。漫長的時間使我安靜下來,可以檢討一下自己的人生。每當六十幾歲的婆婆一拐一拐的來看我,內心的愧疚令我痛苦萬分。「婆,妳又不認得路…」接著就說不下去了。我立志要重新做人!

  然而,跟幾個同伴踏出教導所,頭一件事就是跑回到筲箕灣買白粉,吸飽了又到大餐廳「鋸扒」(大吃大喝),然後才回家。

  八、九年來,我暗偷明搶,露宿公園,流浪大街小巷,出入戒毒所、監獄,只是為了白粉。啊!白粉,白粉!它折磨我、毀滅我,使我成了它的奴隸。我想自殺,卻沒有勇氣。

絕望的人生:打鬥、搶劫、神打、賣血

  除了吸白粉就是打架,最初只是幫著拿刀提棍,後來索性拿起鐵尺加入戰圈。頭一次見到弟弟用刀插入人的後背,腥紅的鮮血冒出來時,也禁不住一陣驚慌。那一次我手持單車鏈,因為手法不純熟,誤中自己;痛楚使我發狂,野獸般的向敵人亂抽。此役我們六、七個人把對方十幾人打得落花流水,從此單車鏈便成了我的獨門兵器。

  不過,在這漫長的日子裡,有一件事到如今仍叫我耿耿於懷。一天早上,毒癮又發,頓時天昏地暗。回家?家人早知我的賊性;找朋友?哪個豬朋狗友見了我不退避三舍?我在九龍城寨徘徊,迎面見到一個穿紅衣的女人,看樣子是去買菜的。我如餓虎撲羊,一手奪過錢包,把她推倒在地。她死抱著我的腳不放,卻叫不出聲來─原來是個啞巴。我狠狠的踢了她幾腳,掙開糾纏,竟發現她是個孕婦!我飛步逃走,沒有人追上我,然而那啞孕婦的紅衣卻像一團火般追趕,在我心中厲害地審判。

  一天天在驚惶、恐怖中生活,我想脫離,但是沒有能力。立志行善由得我,行出來卻由不得我。啊,我真是苦阿!每逢從戒毒所或者監獄出來,我就猛看電影、拚命飲酒,希望麻醉自己…

  我關在監獄裡的那段日子中,一個星期六的下午,有人在監房行邪術─「神打」,剛開始只是他自己表演,後來囚犯一個個跟著學,竟然我也和鬼交上了。師傅教我每晚向鬼求,我日夜求了一星期。一晚不知不覺間鬼上了身,動作全不受自己控制,亂舞一通,拳打硬物,如癡如狂。鬼走了,我便口吐白沫,整個人像癱了一樣。此後有一年常玩「神打」,毒癮卻只有一直加深。

  為了吸毒,我甚至賣血!一九七○年之後,賣血成了維持我吸毒的固定入息。有時一個月賣兩次,每次五百CC,甚至連買血的黑市機構見到我都害怕。

「感謝神,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了。」(羅七25)

  一日,有位「道友」偶然對我提起戒毒的事。「沒有藥,沒有醫生,只靠禱告求神…」我怕得很,想起從前戒毒的痛苦,每次戒後不久又再吸…我不願也不敢再試。

  一年後,我貧病交迫,走投無路,又有人向我講起耶穌。信耶穌?那有這麼儍!但看看自己,兩眼深陷,一身骨頭,反正是等死,就試一試吧!

  決定之後,想到這是最後機會,索性先去吸個痛快。那次在巷尾,剛巧碰上警察巡邏,將我一把抓住。我準備跟他走,主耶穌卻開恩憐憫我,警員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,我才順利進入福音戒毒所。

  被毒品捆綁了十多年,戒過無數次,沒有一次成功,所以進入戒毒所時,只感到茫然。多年掙扎,立志痛改前非,流過許多眼淚,換來的不過是失望。這次因為上足了「電」才進來,所以第一天並不覺得辛苦。

  次日毒癮發作,整個人五臟六腑都翻騰起來。肉身痛苦,心靈更苦,我想立刻出走,去吸一口白粉再回來。有一位弟兄來為我禱告,又教我祈禱:「很簡單,神與你就如同父子一樣,你心裡一切的痛苦、難處都可以告訴祂。」

  我心中暗笑:我是來戒毒,又不是來入教。弟兄催促我開口禱告,我便對著空氣說:「主阿,求你憐憫我!」

  主阿,求你憐憫我,憐憫我─想不到這樣禱告,竟然改變了我的一生!

  立時,我覺得主耶穌就在這裡,我眼淚滾滾而流,清楚感到主的大愛,嘗到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喜樂─那是神的同在!

  當晚毒癮的苦楚未停,主復活的大能卻更顯出榮耀。躺在牀上,輾轉反側,每想起一件罪,便起身跪下禱告認罪;之後再躺下,想起另一件罪惡,又起來跪下認罪。如是者,我將從前所犯的罪在眼淚中交給救主耶穌。末了我對主說:「主耶穌,我願意將自己奉獻給你。」

  就這樣,十三年的「道友」生涯正式宣告結束。真的,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,這話是可信的。

「若有人在基督裡,他就是新造的人,舊事已過,都變成新的了。」(林後五17)

  兩年後,我正式出來工作,過著自力更生的生活。世界仍是燈紅酒綠,滿了試探引誘,但是我已經是個新造的人了。現在見到白粉已無動於衷,只感到神的同在和祂的大愛。從前的我生活在不見天日的深淵,今日跟從救主,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;從前賣血吸毒,現在因主耶穌為我流血,罪惡全都赦免;從前像行屍走肉,今日主卻叫我復活過來,過正常人的生活;從前被魔鬼轄制,痛苦難當,掙扎脫離罪惡,卻是越陷越深,現在被主釋放,天天喜樂充足,前途光明!

  感謝神,讚美神,祂是愛我,為我捨己。當我在罪中落泊,愛救了我,愛救了我!

─本文見證人信主後已結婚生子,現有固定職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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