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見證集

二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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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天使,生涯到底是甜是苦?

終日忙於照顧傷病,怎樣才能保持一顆快樂的心?

護士病倒,心情跟常人究竟有何分別?

生、老、病、死,從產房抱出來的,歡天喜地;從病房抬出去的,呼天搶地!

淚中有笑,笑中帶淚,或者正是這行業者的心聲。

仁者,在病人油盡燈枯時同聲一哭;智者,對著冰冷的屍體默然哀歎。

這位在醫院工作多年的白衣天使,道出個人面對壓力,卻能維持喜樂的原因。

多年面對病人,她領悟了苦難的真諦,更明白到人生快樂的祕訣。

查考醫書 戰慄不安

  一九八零年仲夏,我已修畢三年護士及一年產科課程,正準備應考助產士的公開試,忽然咽喉腫脹,關節疼痛難當,我心知不妙。

  經過檢查之後,醫生證實我受了鏈球菌感染,患上小兒常患的「僂麻質斯熱」(Rheumatic Fever)。翻查醫書使我戰慄不安,因為染上這種病的人愈年輕,細菌對心臟所造成的永久性損害就愈深。

  試期近在眉睫,我卻要臥牀休息,勉強扶著椅子才能往洗手間。辛辛苦苦修完專科課程,正想一展抱負之際,豈知未曾出師,自己先倒在病牀。思前想後,既怕喪失美好前途,更恐一輩子作病奴連累家人。內心痛苦能向誰傾吐?

多活三十年

  在學期間,天天有機會護理軟弱的人,勇敢地協助他們面對病魔,種種人間悲劇,屢見不鮮:最健碩的強人,急性心臟病一來就嗚呼;年輕的工程師,肝出了毛病,死時又乾又瘦;幾歲的小孩,又聰明又乖巧,一下子就離開人間…面對這些病人,我都能安慰照顧。可是此刻自己成了病者,卻無法坦然無懼。

  一晚更闌夜靜,我在護士宿舍呆呆的望著天花板,同學都已入夢。獨自思量,心亂如麻─會不會死?

  回想祖母的遭遇,使我生出一點信心。跪下來祈禱吧!其實我們一家人都是基督徒,但祖母的見證,給我的印象最深刻。她四十八歲才信主,當年患上嚴重心臟病,醫生坦然相告,說她絕難活得長久。祖母雖未曾受過高深教育,卻有顆單純的信心,不僅讀懂聖經,還到處熱心傳講耶穌基督的事蹟。她信主後神蹟般多活了三十年,離世時已七十七歲了。喪禮期間,八十高齡的爺爺雖然痛失老伴,卻坦然安息,唱詩送別深愛的人。

負主的軛

  前人的信心,啟發後人的智慧。病中我嘗試向主禱告,暫將肉身痛楚擱置一邊。氣若游絲的我倚在牀邊,把內心恐懼全都告訴耶穌,只有祂知我每一軟弱。說句真心話,醫生、護士、病人,誰不怕死?

  此刻我在無望中向主申訴,腦海裡有千個疑問:前途、理想、家庭…心有千斤重擔,現在要把所有憂慮卸給主。祈求中泛起聖經裡主耶穌的說話:「我心裡柔和謙卑,你們當負我的軛,學我的樣式;這樣,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。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,我的擔子是輕省的。」(馬太福音十九章29-30節)

  真希奇,因著這番話,憂慮、疑惑一掃而空,放下了心頭大石。靠著愛我們的主,當晚我便在主甜美的同在中安睡。

  奇妙的事還在後頭。沒想到一經用藥,關節腫痛便神蹟般迅速好轉,這樣的例子極罕有,而我卻親身體驗了。從此我明白神雖然許可人有苦難,用意卻在磨煉人心,使人信靠祂。我的心在微笑!

  一週之後,軀體難疲乏,精神已稍恢復。心中有主,喜樂滿懷,確是上佳良藥。後來更能勉強提筆,完成考試。

  我只能說聲:「感謝神!」

是誰教他呼吸

  護士課程包括一般生理解剖和醫學知識,使我更明暸創造主的智慧。我在產房工作多年,親手協助接生了上千個小生命。每次嬰兒呱呱墜地,我總覺是天地間的神蹟,深感胎兒成長與出生,過程奇妙絕倫。本來胎兒在母腹裡初期,全賴胎盤的臍靜脈獲取氧氣與養料;二氧化碳和廢料,亦經由兩條臍動脈排出。種種繁複過程,胎兒絲毫毋須費神。最奇妙的是嬰兒誕生斷臍的一刻,當他深深吸了第一口氣後,肺血循環系統迅即中斷,體內血液流動便與成人相同。

人類傷口的愈合,亦屬神奇奧妙。人受傷後,血清由傷口滲出,凝結成一層保護層,蓋於傷口之上,其後纖維組織形成,填滿切口,血液供給也增加,白血球與淋巴球負責把碎屑清除。隨後纖維組織收縮,形成堅固的疤痕,傷口愈合的過程就如電腦化的程序,精密準確。

心病更苦

  大自然予人生命的歷程,奇妙得令人深信是創造主的智慧,無與倫比。而在醫院的工作經驗,使我見盡人間百態,更叫我相信人心靈的疾病,遠比肉身的病痛來得可怕。

  誰願意久留於病房?護士卻要長駐醫院,看見自己所不願見到的事。久而久之,很容易感到人生灰暗。尚幸我心中有主,不致灰心。

  有一次見到一位建築界的專業人士,中風後不能言語,鬱鬱寡歡。原來他妻子把他的財產都騙走,他刺激過度,昏倒街頭,身上並無分文。另一位病人常到醫院洗腎,花費不菲,一次出院後被家人棄於門外,不許進屋裡去。又有垂危病人,家人狀極關心,常來詢問病情,彼此爭相照顧病者,原來是為了遺產。病者剛斷氣,各人便爭個你死我活。

  產房本是快樂的地方,大家聚首,為新生嬰孩喝采。但我看也未必盡然,歡笑的背後,常有淚痕。嬰兒尚未出生,夫婦二人已在辦理離婚手續;有時只見產婦一人臥牀飲泣,無人探望,原來婦人連續幾胎生女,家人就狠心離棄她,連食物也不送來。

心靈的醫院

  面對苦難,基督徒也難倖免。主說在世上我們有苦難,但在祂裡面卻有平安。曾見過一對信主的夫婦,生下來的孩子雖然畸型,不久便告夭折,但仍鄭重辦好手續,為孩子取名安葬,尊重孩子生命的價值,並且深信死去的嬰孩靈魂不滅。這真是何等的勇氣!還有些基督徒雖患重病,仍充滿信心;有些捨棄名利,服務人群;有些死裡逃生,生命力何等頑強;一位年輕人離世前仍為家人祈禱,盼望全家蒙恩。

  人人都有盼望,病人就更盼望早日康復出院,但死亡是何等真實,沒有人能逃避。曾見過不少垂危病人,面對死亡,極其恐慌,死後不知何往。有些高聲喊叫,撕裂布條、毛巾,在絕望中掙扎;有些哭號悲傷,無法抑制。有一次遇到一位身罹絕症的病人,每晚都吵著要求家人陪伴她,不能忍受片刻的單獨。但當她聽到耶穌基督的救恩,神的兒子在十架上已擔當她的罪過,便欣然接受救主,免受永遠沉淪之苦。當她接受主進入內心後,便出奇地安靜,再沒有要求別人整夜陪伴她。當夜護士們希奇她的寧靜,不知為何一下子判若兩人,我卻明白是主賜她平安。她信主翌日早上便安然離世,使人深信她確實得著了一個復活的盼望。

活的盼望

  聖經說,人不能用思慮使壽數多加一刻,即使加添了也未必快樂,未必是好事。人要活得有價值、有意義,不但今世要有希望,對將來,對死後,對來世,更要充滿盼望,因為人雖是塵土,但絕非只是肌肉和骨骼的組合。

  多年的基督徒生活,使我充滿信心和把握;多年的護士生涯,使我從苦難中看見甚麼才是永恆的寶貝。

  人人都珍惜健康,但我更珍惜一顆喜樂的心。願你也因著接受耶穌基督的救恩,常存喜樂。

  得此良藥,可使你內心平安,信心十足,跨越人間的苦難!

─見證人從事護理行業多年,現為護士學校臨牀導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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